中秋时刻合家欢,金桂飘香铺满园。
隆昌帝和皇后一左一右随着太后步入宴厅中,行礼问安后众人重新落座。
隆昌帝面带笑意:“今日是中秋,团圆佳节大好日子,朕也有件喜事和众人分享,黄德发宣旨。”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令贵人入宫以来,甚为朕心,妊娠有功,……晋封为嫔。下月十六日行册封典礼。”
锦瑟上前谢恩,众妃连忙恭贺。
皇后看着谢恩的锦瑟,心中不安愈发严重。才刚刚有孕陛下就晋封了,安贵人当时有孕,不过才改了个封号罢了。
若不是魏氏没有得用的娘家,只怕比淑妃还难对付。
丝竹管弦,不绝于耳。
恭常在吹奏一曲广陵散,虽然不算极佳,但很有新意。太后提议晋封恭常在为贵人,隆昌帝也爽快的允了。
如今这宫里贵人不少,常在到只剩下张常在一个了,剩下就是两个新入宫来却一直不怎么得宠的答应。分别是和安贵人同住启祥宫的何答应,住在顺嫔宫中的闫答应。
好在自己因为有孕得以晋封,不然只怕要不了多久行礼的人又要多上几个。现在倒是要谢谢,算计她的那人的“好意”了。
中秋佳节一过,圣驾回銮。小半日的时间过去,众人重新回到宫中。路上锦瑟乘坐的马发了狂,好在她人不在车上。
承乾宫地处东六宫正中,历来都是宠妃居所。华丽宽敞,唯有翊坤宫的豪华程度能与之相较一二。
“奴才/奴婢恭迎令嫔娘娘回宫。”
锦瑟笑着叫起:“这些日子你们打理承乾宫幸苦了,芙蓉看赏。”
众人虽然没跟着去乐庆园,但对主子的大方程度也是有所耳闻,如今一见果然如此,心里乐开了花,好听的话更是和不要钱一样往外冒。
来到正殿,躺在美人榻上:“我休憩片刻,你们也下去吧。”
芙蓉上前给锦瑟盖好薄被,便轻手轻脚的退下了。
天将傍晚,隆昌帝踏着霞光而至。
霞光打在身后,镀了一层光辉。素手拿着绣棚,一针一线绣的格外认真,一只小老虎跃然其上,活灵活现。
隆昌帝看着这一幕,眼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感,很快就收敛好情绪:“瑟儿的绣工当真是极佳,只可惜朕这个做父皇没福气,瑟儿之前送的荷包都快磨烂了,也不见有人给缓一缓。”
锦瑟起身行了一礼,笑着打趣:“陛下这话怎的酸溜溜的,连小孩子的醋都吃。不过是瑟儿许久未动针线,怕自己手艺不佳,这才没先给陛下做罢了。”
隆昌帝被哄高兴了,将人拉进怀中:“这还差不多。马车的事已经查明,只是那宫人不小心喂错了东西,因为害怕已经畏罪自裁了。是朕不好,没保护好你。”
锦瑟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,但是隆昌帝只查到这里,那她就不能质疑。
“这怎么能怪陛下,分明是有人心思歹毒。”
十分知情识趣,没有过多追问。毕竟她没有受伤,即便揪出人来,也不会罚的太重。
隆昌帝闭上眼,掩盖住眸中情绪。
平淡温馨的晚膳过后,隆昌帝也就没再翻牌子,直接歇下了。
翌日
锦瑟乘轿撵去坤宁宫请安,头三个月的危险期过了,又恢复了日日请安的日子。
也不知皇后最近是怎么了,回宫了之后,反倒变成每日都去请安了。
“令嫔娘娘到!”
“给令嫔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。”
锦瑟和姣嫔、顺嫔互相见过礼,落座后这才让众人起身。
安贵人攥着帕子恨恨开口:“本来还想着姣嫔娘娘失子伤怀,令嫔此番有孕能由姣嫔娘娘抚养,也可让姣嫔娘娘聊以慰藉。没想到令嫔娘娘这般有本事,直接让陛下晋了位份。”
姣嫔失子没多久,最烦别人拿孩子做筏子,当即就冷下了脸:“便是令嫔没晋封,那此事也用不着安贵人你操心,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打算。”
安贵人见姣嫔目光含刀,灿灿开口:“嫔妾不过是想,若是如此姣嫔娘娘能开怀些罢了。”
柳贵人噗呲一笑:“安贵人自己没护好自个儿,让人钻了空子。就别在这酸言酸语,攀扯别人了。”
安贵人恨不得上去撕了柳贵人的嘴,要不是乔氏那贱人,她现在说不准早就是安嫔了!贱人,死了正好。
顺嫔老好人出声打了圆场:“两位妹妹都少说两句吧,再坤宁宫中吵吵嚷嚷成何体统。”
皇后从屏风后走出:“说什么呢,这么热闹?”
“臣妾/嫔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“免礼。”
顺嫔笑着开口:“不过是再说如今宫中几位妹妹有孕的喜事。”
皇后淡笑:“确实是难得的喜事。令嫔,内务府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,下午晋封的吉服就能送到。你看看合不合适,有不妥的也好在改。你所乘马车发狂的事,陛下已经查明是个意外。陛下总归顾虑一二,也不好处置,所幸你没真的出事。”
“谢娘娘关怀。”皇后话里有话,不好处置。有能力做这事的,只有高位嫔妃。顺嫔就是个透明人,姣嫔刚刚丧子怕是无瑕顾及其他。皇后和贤贵妃嫌疑最大,皇后现在这口吻,明显在把事情往贤贵妃身上引。
皇后点到为止,没有再说这个话题:“令嫔和柳贵人如今伺候陛下不过半年,便得孕龙嗣。恭贵人、张常在你们也要抓紧了。”
两人连忙起身:“谨遵皇后娘娘教诲。”
皇后关切的对着姣嫔道:“姣嫔,陛下让你一同回宫,怕你在园内触景生情,你可千万别辜负陛下一片心意。调养好身子,在为陛下添个皇子才是正经。本宫吩咐碧玺去库房寻摸了好些个补品,一会儿你带回去吧。”
姣嫔如鲠在喉,却不得不得起身谢恩。
皇后又将目光落到锦瑟身上:“令嫔你初次有孕,底下伺候的又多是些不经事的小丫头,本宫赐你一宫女,也好从旁帮扶你一二。”
碧玺带着人过来。
皇后笑容十分温和:“这是秋江,本宫有孕时她一直跟着伺候,懂的不少,有她在本宫也可放心一些。”
越看秋江越觉得眉眼间有些熟悉,锦瑟装作不情愿的收下了人。
可能是投靠皇后的原因,柳贵人那送去的人,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。
至于因为到了后三个月,免了请安的贤贵妃,和她待遇一致,喜提手办一个。
也真是难为皇后,这般费心搜罗出这两个手办。
安贵人压制住自己嘴角的笑,盘算着什么时候让令嫔倒霉。令嫔听着就不入耳,还是魏官女子,魏庶人听着舒心。
众人闲谈几句,皇后叫了散。
锦瑟看着紧紧跟着自己的秋江眼神冰冷,皇后这是对她起防备了,刚回宫便迫不接待。
不过这样看来,她假孕一事到不像是皇后所为。那会是是谁呢,姣嫔现在怕是没这个心思,顺嫔只有一个公主一直都是与世无争。
安贵人倒是有这个能耐,可她没这个脑子。柳贵人就更不可能了,难道是贤贵妃?
可贤贵妃现在有孕,除掉她能落着什么好处,难道是想用她吸引别人视线,好让自己安稳生产?
倒是有这个可能,不过还是找个机会试探一二的好。
杜鹃见锦瑟一直看着秋江神色不愉,狠狠掐了秋江几下:“你也配站在娘娘身边,滚后边去。”
锦瑟被这声音打断思考,嘴角抽了抽,怎么觉得这一幕这么熟悉。
也好,她看秋江也膈应。她人还在这儿呢,要什么替身,皇后也是会出昏招。
拿下手里的镯子,递给了旁边的杜鹃。
“谢主子赏。”
杜鹃看着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,眼睛都亮了。果然还是她最懂娘娘心思,一个小丫头罢了,就是皇后娘娘赏的又如何。她还是陛下的人呢,想给娘娘难堪,那就是她这个奴才无能。
有她在,谁都别想欺负到娘娘,等回去了她可要和王德几人好好说道说道。
刚刚回到殿内,芙蓉就端上了,小厨房一直温着的早膳:“娘娘饿坏了吧,早上起的晚,一口东西都没来得及吃呢。”
折腾一早上,确实有些饿了,很快就用完了膳,“不错,今天早膳很可口。”
芙蓉见锦瑟用的不少,比捡到金子都开心:“娘娘喜欢就好。”
吩咐小宫女将东西撤下,芙蓉看着陌生的身影一脸疑惑:“杜鹃姐姐,这是谁啊?”
杜鹃白了出去的秋江一眼:“皇后娘娘赐下的,说是娘娘初次有孕,怕咱们照顾不周,这丫头有经验云云的。”
芙蓉闻言傻乎乎的道:“皇后娘娘还真是慈和。”
杜鹃点了点芙蓉的脑袋:“你真是榆木疙瘩,那个秋江和娘娘有三分相似,一看就是没安好心。”
芙蓉瞬间脸带怒气:“皇后娘娘这也……”
顾虑着有外人在宫里,芙蓉没敢说什么。
锦瑟好笑的叫两个活宝下去,只留下若素。
“这个秋江盯仔细了,陛下来时别叫她上去伺候。”
若素重重点头:“奴婢明白,娘娘何不找借口打发了她,左不过一个宫婢,就是皇后娘娘也不敢说什么。娘娘现在有身孕,留个外人在宫里,总归是个隐患。”
锦瑟喝了口花茶:“没了这个,保不齐皇后又塞其他人进来。”
真不愧是夫妻,一样谨慎。都喜欢塞人,偏还不能不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