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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第 4 章

为了让家里安分,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。

宋霁和:“没错,我只需要你帮我应付家人,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要求。婚后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,你的事业我也全力支持。”

他递来一份文件:“这是草拟的协议,内容可以根据你的任何要求修改调整。”

叶煦宁下意识接过来,快速翻看了一下。大致就是:婚后两人同居,但生活工作都互不干扰,需要保持和其他异性的距离,有义务互相帮忙应对家里人之类的。

草拟的内容已经很详尽了,还包括一条,若男方有不轨行为,女方可离婚并获得巨额赔偿的条款。

宋霁和似乎是注意到她在看这条:“当然,我可以保证,这种情况不会发生。”

说这话时,宋霁和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给恋人宣告自己的忠贞不渝一般。餐厅的暖色灯光落下,有些说不清的意味。

这眼神怎么回事,搞得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似的。

赶走脑海里那些混乱的思绪,叶煦宁把协议还回去,直接了当拒绝:“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。”

结婚完全不在她目前的人生计划之中。她连恋爱都没谈过,直接结婚是不可能的。即便他的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。

宋霁和看起来也没有被拒绝的失落,只是平静地道歉:“我知道了,是我的提议太过突兀,抱歉。”

叶煦宁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闷头几口解决了蛋糕卷。

宋霁和买完单又提出送她回家,走出餐厅时突然接到了来电,他示意过后走远了点去聊电话。

叶煦宁站在原地正盯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,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注意力。

“阿宁?”

她身子僵了僵,看清眼前的人,当即后退了一步,没有掩饰地露出厌恶,满脸警惕。

“阿宁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,我都不知道。”李航神色轻佻,上下打量着叶煦宁,“这么巧碰见了,和我一起去酒吧玩玩呗,我给你接风。”

叶煦宁感觉空气都变糟糕了,冷冷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
李航脸一黑,扔了手里的烟,踩在脚下:“叶煦宁,你装什么清高,就凭叶家?”

“李家这么快就把上个月没争过叶家的那块地忘了?”她神色不变。

李航从前在维卡就纠缠她,没想到回国了还能碰上,真是晦气。

对方瞬间恼羞成怒:“叶煦宁,我是看得起你才追你,你装模作样什么呢?”

叶煦宁懒得和他纠缠,不料李航气急直接上手想抓她手臂。她正准备躲开再反击,忽然肩膀被人一带。

宋霁和稳稳地扶住她的肩,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李航的小臂,向后一扭,李航瞬间惨叫出声。

他甩开李航的手臂,语气冰冷:“滚远点。”

叶煦宁这下愣住了,不是说病弱吗,怎么看起来还挺能打?

宋霁和垂眸关切道:“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叶煦宁表面平静,内心却在激动地给他叫好。

李航脸涨成紫红色,左手捂着右手手臂,狠狠盯着两人,正要破口大骂时,宋霁和凛冽的目光刺来,他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

李航瞬间遍体生寒,本能告诉他,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。

“你们给我等着!”他不甘心地咬咬牙,狼狈跑开,背影十分滑稽。

叶煦宁松了口气,才反应过来宋霁和还搂着自己,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。

他立刻松开了手:“抱歉。”

“没有没有。”她连忙摆手,唇角牵起,“我还得谢谢你帮我,他这一下应该得骨折了吧!”

宋霁和看着叶煦宁眸中藏不住的快意和幸灾乐祸,点了点头:“嗯,不过还是太轻了。”

叶煦宁挥挥拳头表示同意:“我可是练过的,我本来打算直接踹他,再往他脸上来几拳。”

虽然她不喜欢运动,但在叶蓁的要求下学习过防身术,为的就是面对危险时,多一份保护自己的底气。

宋霁和淡声提醒:“很厉害,不过他毕竟是个男人,力气大,你一不小心容易吃亏。”

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
宋霁和今天开的是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法拉利,车内干净整洁,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也没有讨厌恶心的皮革味和车载香水味,十分舒适。

叶煦宁坐上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她偏头,视线落在男人清俊的侧脸,光影之下显得线条更加分明。

宋霁和忽然转头看她,偷瞄被抓包,叶煦宁连忙收回目光盯着前方,郑重开口:“谢谢你,你刚帮了我,我又欠你一次人情。”

车子启动,驶入马路。

宋霁和:“叶煦宁,你今天说了多少次谢谢了。”

叶煦宁摸了摸放在腿上的包,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他们分别了十年,客气是下意识的。

宋霁和理所当然地说:“我约你出门,在外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。”

这话也没错。她放松了些,语气轻快起来:“请吃饭好像有点老土,你现在有什么爱好?还喜欢拼积木吗?”

当初,宋霁和的房间里有个柜子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积木,还有许多限定款,都被妥当地保存着,足以看得出主人的喜爱和重视。

“我现在不拼了,但是大部分都还留在云澜庭那边。你如果想来看,随时欢迎。”

云澜庭,华川最高端的豪宅区之一,寸土寸金,住户非富即贵,宋家家宅就在那里。

叶煦宁确实有点怀念,但是这就上门拜访好像不太合适。

她只委婉表示有机会一定,宋霁和没再说什么。
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叶家别墅门口。

叶煦宁解开安全带,和他告别:“麻烦你送我回来啦,我就先走了,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她刚碰到车门把手时,又被叫住。

“蛋糕卷。”宋霁和递给她袋子。

叶煦宁接过,指尖不经意触及他的手,沾染到男人有些低的体温。

宋霁和视线落在她身上,眉目舒展,明明是清冷的音色,却让人听出点温柔来。

“有句话好像还没说。”

“欢迎回来,叶煦宁,我很高兴再见到你。”

……

叶蓁听见开门的动静,从书房里出来,好奇地看着女儿:“宋霁和送你回来的?你们聊的怎么样?”

叶煦宁已经从刚才隐秘的触动中恢复了平静,言简意赅:“对,聊的挺好的。”

叶蓁追问:“那你俩是?”

她双手放在胸前比了个叉:“他人挺好,我们就是朋友,没别的。”

叶蓁知道了女儿没什么兴趣,也不多问,只是叮嘱道:“行,妈说了不勉强你,不过你要是想谈了,一定得找个靠谱的。”

叶煦宁敷衍地点点头。

另一边,宋霁和开车回了云澜庭的别墅。刚进家门,就迎接了来自沙发上母亲的略显不善的目光。

舒韵:“把小宁送到家了?”

“嗯。”宋霁和淡然坐在一旁。

电视节目被暂停,客厅瞬间安静下来,舒韵的声音听起来冷飕飕的:“你叶阿姨刚给我发消息,说小宁觉得你挺好的。”

宋霁和没有回答,早已预料到了她没说完的话。

“小宁多好一孩子啊,你怎么就不能争气点抓住机会!”舒韵恨铁不成钢,只觉得头疼。

“挺好的”,不就是拒绝人的经典话术,好人卡么!

舒韵看着儿子,这张脸完全继承了他爸和她的优点。相比哥哥宋聿之偏凌厉深邃的五官,宋霁和的五官更加精致,也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长相类型。

怎么就是个倔的。

宋霁和掀起眼帘,冷静道:“这种事强求不来。”

对叶煦宁来说,他不过是个十年没联系过的朋友。他不确定叶煦宁还记得他多少。

但这几次接触反而坚定了他的想法——结婚对象的最好选择就是叶煦宁。

然而舒韵只认为儿子是死不悔改,生气地挥了挥手:“去去去,让我静静。”

“好,您早些休息。”宋霁和起身往楼上走去。

他并不常回云澜庭,但房间定期有人打扫。

靠墙有一个巨大的木柜,存放着小时候的积木模型。因为保存得当,绝大多数状态都很好,鲜有褪色的情况。

所有的模型都是完整的,唯独柜子第三层中间最显眼的位置,摆着一个只拼了一半的树屋,格格不入。树屋的树根已经拼好,屋子却只围了墙,屋顶都没有,更别说路灯、树叶和花朵那些。

这是当年某公司推出的春季限定模型,巨大的粉蓝色花树如梦似幻,在四季系列中最受欢迎。限定过后,复刻再贩的呼声也是居高不下。

宋霁和看着残缺的树屋良久,忽然想起,叶煦宁今天手腕上就戴着一条粉色手链。

亮晶晶的,很衬她。

叶煦宁在家窝了几天,总算是将稿子画好,给朋友发了过去。

对面火速回复消息,发来一大堆彩虹屁和可爱表情包。

叶煦宁心情愉悦,手上最后一份画稿圆满完成,可以好好休息了。

这个朋友是她在维卡认识的,同在游戏行业工作,也是仅有的几个知道她马甲的人。

她给画稿打好水印,发了条微博。

@醒枝:【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张,感谢各位老师的支持,目前休息中,恢复接稿的话会通知~(图片)】

刚发出去不久,就有许多夸夸和蹲开稿的评论,叶煦宁还看到了朋友的id,笑着给她点了个赞。

@炸鱼薯条真好吃:【老师ip从维卡变成华川了,是回国了吗?】

叶煦宁回复:【是的,以后就留在国内啦。】

至于新工作,暂时不着急。

虽然在前公司的最后一段时间并不愉快,但依然是弥足珍贵的经历,她学到了许多。看着游戏受到越来越多玩家的喜爱,成就和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
促使叶煦宁回国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近年来国内游戏公司发展迅速,热款游戏层出不穷,原画师的舞台可以说是很广阔,大有可为。

之前她接的稿件里就有一些国产游戏中的角色,她还会去找相关的图片视频资料来看,加深了解也是为了完成更好的作品。

不过无论怎么样,先休息再说。

叶煦宁懒懒躺在床上,开始清理各种乱七八糟的推送消息。

她滑动着屏幕,指尖突然一顿,停在了和宋霁和的聊天框上。

宋霁和的头像乍一看是全黑,放大了才发现是夜空,只有寥落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。

点进朋友圈,最新的还是半年前转发的金融报道。再往前是没有配字的一张图,照片中的舒阿姨正对着生日蛋糕许愿。剩下的全是类似的转发报道,总共还不到十条。

叶煦宁猜,这大概是因为他既不喜欢分享,又没什么爱好。从前专注学习,长大了专注工作。

想起他身体不好,她皱了皱眉,吃饭的时候完全忘记问了,现在发消息好像有点奇怪。

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林漾:“小宁,明天晚上有个聚会你来吗?我朋友组的。你这么多年不在华川,我带你多认识点人。”

叶煦宁反正没什么事,爽快答应:“可以啊,那明天见。”

熟悉的社交局。生在他们这种家庭,社交是必须的。从小锦衣玉食的孩子,长大后相应地需要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。

即使她并不在商界发展,也是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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